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圍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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圍困

午後的院落一片靜謐,許願樹孤零零地立在庭院中間,日光仿佛也自帶了沙沙的聲響。

那日後,嚴今期就繼續照常做著隱市給她的工作,而梁知會則理所當然地成為無所事事的無業游民一個。她每日游手好閑地綴在嚴今期身後,去隱市溜達一圈,餓了無聊了就去凡世蹭吃蹭喝看熱鬧。

此時此刻,梁知會剛從俗世打完野食回來,酒足飯飽就開始犯困。

她隨手翻著嚴今期桌上的檔案,打了個哈欠,眼睛一閉,身子一歪,就朝嚴今期滾過去。

嚴今期手忙腳亂地接著她,順手去撈一本被碰掉的檔案,卻沒撈著,那倒黴檔案只好“嘭”得一聲,正面著地摔得四仰八叉。

嚴今期:“……”

嚴今期:“不許妨礙我辦公。”

梁知會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,枕在她腿上,抱住她的腰:“你好兇。”

說罷,她又指著桌上的食盒:“我今天還給你帶蒸扇貝回來了呢。哎,如今這世道,真是世風日下,果然是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,碗裏的沒鍋裏的香。想當年你還沒把我追到手時,那叫一個溫柔體貼細致入微,如今到手了就棄如敝履……”

嚴今期一個不輕不重的巴掌打斷她的悲傷自白:“你身上長刺嗎?天天到處碰掉東西,還不快把檔案撿起來。”

梁知會晃悠悠地把手垂下去,撈起那份檔案,舉在自己眼前:“讓我看看這是什麽……嗯,好幾份許願呢。被嚴大夫聖手夾在一起,想必有什麽過人之處——什麽過人之處?我怎麽沒看出來?”

嚴今期將檔案抽走:“都是留在這裏有待斟酌而已。”

梁知會:“斟酌什麽?我猜有問題的不是內容本身吧,那麽是任務對象?”

“裏頭這幾位,都與禦醫院禦醫和京師醫館掌事的幾個沾親帶故。”嚴今期目不斜視地看著檔案道,“幫他們達成願望,我是沒意見,但我須得考慮考慮宗前輩的意思。”

梁知會楞了一秒:“是了,她是被那些人害死的。”

嚴今期:“你自己有數就行,不要到處講——當年之事的具體經過,恐怕目前只有她和那些加害者清楚。她不負責具體任務,但她可以在後臺看到所有記錄,我擔心她看到之後會……不太好受。”

“我知道了,”梁知會道,“你是想說擔心她看到後言語甚至行為過激。她既然是這樣的性子,你們放心把隱市交給她,跟在她身後做事?”

嚴今期:“隱市並無什麽上司,她自然也不是什麽領導者,大家願意尊重她,稱她前輩,視其為核心,僅此而已。”

“也就是隱市現在還沒有發展壯大罷了,這要是以後繼續發展,肯定不能維持現狀。”梁知會撐起身,單手撬開食盒,上手拿出兩個扇貝,一個往嘴邊遞,一個給嚴今期,“吃嗎?”

“……你油滴我桌上了。”嚴今期握著她的手腕,遞給她一塊帕子,“宗前輩看著與川原勢不兩立,捏著鼻子共處還行,合流就萬萬不可能了。”

“要我說,就該合流。”梁知會被嚴今期趕到一邊 ,占著桌角呼呼地吸著扇貝裏的湯汁,“姓宗的遲早搞出事來,隱市不能沒有健全的體制。川原也早該大改了,二者正好互補一下,把整個任務體系好好整頓整頓。”

說到這裏,她突然動作一頓,扇貝吃了一半,還舉在嘴邊。

嚴今期:“怎麽了?”

梁知會見嚴今期用手帕擦手,非常有眼力見地遞上筷子:“這倆還是快點合並吧——我還有個很重要的事。”

“什麽?”嚴今期拿碗接著夾了個扇貝。

梁知會:“我錢可都在川原呢!”

嚴今期險些沒當場嗆出來。

“險惡如斯,處死我就處啊,可我血汗錢難道就直接被它吞了?好歹也該立個遺囑什麽的,早早說好把我錢給你,你在劫獄前就卷錢逃跑,咱們的生活質量就可以得到質的提升。”梁知會停頓了一下,發出來深刻的最後一問,“——沒錢怎麽吃扇貝?”

“……好說。”嚴今期眼裏帶笑,若即若離地勾了勾她的下巴,“我們家餓不著你,平日多說點好的來聽,不說什麽大富大貴,扇貝還是吃的起的。”

梁知會呆了一下,後知後覺地發覺自己是被調戲了——更重要的是,調戲所言的還是事實!

事實就是,她已經厚皮實臉地賴著嚴今期吃了三天了。

“完了,”梁知會頓時眼裏無光,“川原再不打過來,我就要出賣色相了。”

“沒事,我很歡迎。”嚴今期低頭吃飯。

“川原有誰可能打過來嗎?有嗎?”玩笑罷,梁知會竟然還真認真地琢磨起來,“老師在的話,肯定不可能,現在辦事處莫臨風也不是個挑事的主。”

“不是沒有可能。”嚴今期道,“川原現在不太平,內部沖突本質是權力爭奪,而這個爭端需要一個載體——顯然如何對待隱市問題,就是一個非常合適的選項。”

梁知會還未開口,就看到遠處一個人神色匆匆地走來。那人先碰上一個在院墻上搭梯子掛燈的人,二人說了兩句,便見後者神色凝重,竟險些一個腳滑從梯子上摔下來。

“……”梁知會道,“我覺得有些不妙。”

嚴今期也不知何時放下了手中的筷子,看向那邊。

“你說我們還能好好地過年麽?”梁知會趴在桌上,出神地看著墻上剛剛掛好的一串火紅的燈籠,“這些布置還用得上嗎?”

嚴今期看了她一眼,聲音輕柔下去道:“只要在一起,時辰到了便是過年。”

等梁知會反映過來她在說什麽的時候,嚴今期已經收拾好神色,端正地坐在桌後。

嚴今期向來人頷首:“辛苦,可是宗前輩有何吩咐?”

“事出緊急,就不客套了。”那人點頭,喘著氣道,“宗前輩讓我告知您,川原安全處帶人來滋事,隱市現在已經被圍了。宗前輩現在被困在那裏,正與他們對峙——嚴大夫,我們剩餘的人,是留是撤,留則如何應對……可能都需要有人出來給個準話。”

梁知會轉頭,與嚴今期面面相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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